現代的幾個重要問題 關於人類情緒 關於佛教 生與死面面觀 關於西藏現狀 現代的幾個重要問題 問:有關污染與世界末日 達賴喇嘛尊前:您認為該如何停止世界的污染?是否只有世界末日才能讓我們完全清除污染,重新開始? 答:當然,不只是從一般常識來說,就佛教徒的觀點而言,萬物有始有終,這是很合乎邏輯的,這是律法,也是自然。所以當我們講到『大變』,就是一種進化的過程,也就是肇元初始的過程,自然也有結束之時,無論如何,我覺得世界末日還要等上幾百萬年才會來臨。 現在,我們講到『污染』的問題。各位都知道我來自西藏,當我們在西藏之時,從來不知道污染是何物,一切都清潔無垢。事實上,當我想到污染和聽到人們說到污染時,我幾乎不能喝水,我實在非常吃驚,逐漸的,我對污染才有比較深廣的認知。 如今污染已經變成極為嚴重的問題,這已然不是一國或兩國的問題,而是整個人類社會健康與生存的問題。只要我們腦筋清晰,並且循規蹈距,至少有可能減輕其嚴重性。舉例來說,兩、三年以前我到斯德哥爾摩的一條大河邊,一些朋友告訴我,十年以前這條河因為污染的關系,河裡面看不到任何魚,而當時我已見到一些魚類悠游水中,可見污染問題是有可能改進的。 波士尼亞的屠殺和惡劣狀況可以立刻刺激人心,然而,污染和其他環境的難題卻缺乏令人觸目驚心的震撼力。漸漸的,經年累月情形每下愈況,等到問題已相當惡化時便已太遲了。因此,我認為這是當務之急,我很高興各地有許多人已有所警覺,甚至一些政治團體基於這個環保理念,才成立並且設定一些環保政策。我認為這是十分健康的發展,表示仍有希望。 問:有關人類的苦 達賴喇嘛尊前:在現代世界裡,我們都力求逃避痛苦,不過有些人積極的工作卻很可能造成別人的痛苦,比如醫學、政治等等,我們該如何判斷?我們應該接納某種程度的痛苦和折磨嗎? 答:我認為痛苦有很多層次,一般而言,痛苦的感受是有可能減輕,我個人並不認為個人的幸福與快樂一定要以負面的方式建立在傷害別人,或影響另一個人的生命之上。 在這裡我願意提出呼吁:我覺得電視和報紙通常只報憂不報喜,看到多少殘殺或不幸的事立刻報道。與此同時,成千上萬的人接受別人愛心的幫助,例如貢獻己力養育幼童、看護病人和老人。不過人心多半視善事為理所當然,而並不將善行視為值得注目的事。實際上,這些才是人類慈悲與善良的本質,我們忽略了所有善行,因為這是極其自然之事。反之,我們卻很驚訝於充滿血醒的事,他們所以令人震撼,因為人性本不該如此;結果,許多人反而得到人性本惡、侵略性和暴力性的印象。我以為就心理層面而言非常不好,特別是年輕的一代,透過電視,看到人類殘暴的表現,而且只是一剎那間的現象,譬如看到謀殺、毆打而產生興奮的感覺。長遠來看,我認為這些暴力行為對社會禍害無窮。事實上,我最近與哲學家卡爾帕波會面,我在1973年訪問英國時便已認識他,這次會面,我們討論到電視上的暴力,我的看法是太多的暴力給成千上萬的孩童心靈帶來負面的沖擊,我想他也同意這個看法。總之,適當的教育是極重要的因素,對美好的未來帶來一線生機。 問:關於種族主義、偏狹和人類的愚蠢 達賴喇嘛尊前:種族主義、偏狹和人類的愚蠢似乎與日俱增,您認為是基於什麼負面的因素造成?應該用什麼方法來扼止這種趨勢? 答:我認為大部分取決於教育。我覺得人若吸收到更正確的資訊,和接觸面愈廣、理解性愈強就更好。當然,你應該心胸寬大,究竟你只不過是五十億人當中的一名,而你個人的未來還是得仰賴許多其他的人。另一個我可以想到的原因是,人們缺乏對其他文化的尊重,以及正視其他族群的存在;同時也是對現代生活存在的本質和現實缺乏了解。假使一個人能獨自定居於自己的文化、團體內而得到充分的滿足和成就(指自絕於世界其他團體),那麼可能給類似偏狹、種族主義的誤解作一個合理的注腳。然而真正的情況絕非如此,其他文化和社團在真實世界裡不可能被忽視,現代社會的本質是,甚至自己社團裡的幸福、快樂及成功也是與別的社團、社會的幸福和利益息息相關。在現今如此複雜的社會裡,偏狹和種族主義絕無生存的空間。 根據我個人的體驗,佛教毫無疑問是最適合我的宗教,但這並不意味佛教就是適於所有人,人人都有其特殊的個性、根氣,所以對某些人而言,某種宗教可能比其他宗教更具影響力,故而我尊重每個人的權利,我也尊重和接受各種宗教的價值,因為他們對各種人發揮特有的功效。 當我還在西藏時,幾乎是與世隔絕,透過書本和個人的交友圈,我才得知其他傳統的特色和價值。自從成為難民之後,我有更多機會密切接觸其他傳統,主要是透過許多人,因此我才更深一層的了解他們的價值。結果,我現在的態度是:每種宗教都是教化人心的宗教。當然,從哲學的眼光來看,我仍舊篤信佛教的教義是最精深的、更具包容性。不過其他宗教也有其不可抹滅的益處與潛力。根據這兩個基礎,我認為我對其他宗教的態度有極大的轉變,今天我所到之處、所遇之人往往信奉不同的宗教,我深深的羨慕他們的修行,並且非常誠心的尊重他們的傳統。 問:有關教養孩童 什麼是教養年幼的孩童最重要的要求? 答:我認為你應該去請教專家,那樣會比較好。 問:有關金錢 我們該如何生存於需要金錢的社會? 答:我覺得金錢與生活舒適可以平衡得很好。西藏人即使在急需金錢之際,也是可以過得很好,特別是我如今負責一個流亡政府,我認為我們今年的赤字會超過兩百萬美元!所以我是非常、非常的擔心。 問:關於節育和人口爆炸 達賴喇嘛尊前:你對現今人口爆炸有何建議嗎? 答:毫無疑問的,節育有其必要。當然墮胎是非常不幸的事,然而,我認為還是要避孕。有時候我會開玩笑的說,最好是多些比丘尼和比丘,那豈不是最佳非暴力控製人口的方式? 問:關於現代宗教 達賴喇嘛尊前:在我們國家裡,最近幾乎宗教已有日漸衰退的情形,同時也有許多自我改造的不同方式頗能引人入勝,那麼宗教仍是現在世界上可行的人生道路嗎? 答:在現代世界裡宗教絕對有其功用。不過,我須澄清的是,各種宗教興起以來歷經時空的變化,當然有些方面已經落伍。然而,這並不表示宗教在當今世界與人類毫無關聯。因而,能夠觀察到不同宗教的基本教義非常重要,包括佛教在內。無論今天,或一百、一千、四千或五千年前的人類,基本上都是相同的。當然無數文化和生活方式已時過境遷,然而我們仍是同樣的人類。因此人類基本上所受的遭遇和痛苦—-如死亡、老朽、疾病、門爭及其他種種仍然存在。我不知道人類在一萬年或十萬年之後會變成什麼樣子,相信也無人能知,但是至少過去幾千年以來,人類仍維持基本的天性。 故而我覺得不同的宗教,事實上乃是面對人類基本的痛苦和難題。在這個層次上,因為人類的本性和痛苦永恆不變,那麼宗教自然有所關聯。另一方面,某些特殊儀式已經改變了,在印度,封建製度與王朝時期,修行方式就很受當時狀況的影響,然而那些儀式如今都已改變了,我想以後還會再進一步改變。 至於佛教所關心的,當然不只是今世,它也關注到更神秘的範疇。除非是如同現代化沖擊我們現今的世界一樣,有另一波現代文化也影響到生存的另一度空間,我認為佛教將保留其實用性與關聯性,不僅對現在的世界,因為許多人類存在的基本難題仍存在,而且也因為它的教義也與生存的其他神秘方式有所關聯。我總是相信現代化的改變只是浮面的改變,我們內心深處依舊相同。去年在奧國和意大利交界處發現了一個骨骸,若是我們假定他還活著,我想我們還是可以與他溝通,不過這具尸體已經四千歲了,自然他會處在一個不同的文化並有略為不同的表達方式,然而基本上我們仍可溝通。 問:有關懲戒波士尼亞 您曾提到為了避免惡行的後果,不帶仇恨的懲戒可說是正面的,您可否就美國授權空襲波士尼亞提出任何忠告性的批評? 答:噢,這實在太複雜了!我們所能作的只有同悲他們的悲慘和苦難,這確實是人間慘事,但除了在心理上與之同悲外,目前我們也無能為力。對我而言,所有在波士尼亞前蘇維埃政府和非洲所產生的難題和混亂的情勢,都不是一日之寒。這些發展的原因早已根植了數十年,因此我們應從中學習教訓。在未來,倘若有任何地區有爆發類似危機的潛在跡象,世界上各團體必須自始即予以高度關注,並采取適當的措施,我覺得這點十分需要。 關於違反人權,現在令人欣慰的是,世界各地對人權問題已有新的認識,這是非常健康的現象。不過,在我看來,違反人權猶如問題的徵兆。例如皮膚表面有腫瘤或青春痘,亦即表示體內有毛病。光是治療外表的異象還不夠,必須深入檢查並試著找出真正的原因。你必須試著改善基本的病因,癥狀才能自動消失。 依次類推,我認為我們的社會基本結構有問題,特別是國際關系領域,我時常告訴我的美國和英國的朋友:『你們珍視民主和自由,然而當你們與別的國家打交道時,卻沒有人遵守民主的原則,而寧願看重經濟力和軍事力。在國際關系方面,寧願關心國力而勝於民主的原則。』我可以進一步的說,國際最高團體聯合國,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後成立的組織,然而安理會只有五個國家有永久席次,並享有否決權,這就不是民主。又如在非洲,有無數人死於饑荒,武器充斥卻無糧食。這個地區有很多改善的機會,不過雖有數百萬元卻浪費於購武,我認為這是很悲哀的事。 因此,就我們先前討論的,仇恨是我們的敵人,武器亦是。當然,當我年輕時,我覺得氣槍非常美觀,我喜歡把氣槍擦試得光亮,然而這些武器的真正目的是殘殺!太可怕了,我們應該對這些美麗但是可怕的武器有所行動。 談到軍事武裝,在西方的傳統裡,國王或王後的兒子送往陸軍官校或海軍軍官是很普遍的事,人民也十分引以為傲。不過,我想講個小故事。去年,有一個德國電視小組來見我,他們提到的一件事,就是為什麼西方人非常、非常怕死,東方人則似乎並不畏懼死亡。我開玩笑的說,實際的情形剛好相反。你們如此喜歡軍事的設備,不止自己增強軍力,而且還出售武器。武器和軍事設備都是致人於死地的。但是在東方,即使是一只螞蟻之死,也會帶來悔恨,當我還在西藏時,有一個人被殺死了,就會給每個人帶來很大的震撼。這的確是令人難以置信的事。如此看來,西方人才不怕死,而東方人才真正的恐懼死亡,我真的感覺如此。故而心理上,戰爭和軍事設施的觀念一定有問題,不論如何,我們必須努力減少軍力。至於波士尼亞人,特別是有關波士尼亞的一些問題,我只能說我已無話可說。 問:有關抵製新聞媒體的負面報道 您對始終助長負面態度和情緒的社會公器,如新聞、娛樂和媒體有何建議? 答:的確如此。我時常憂心於此。不過,正如我們所討論的,大部分取決於我們的心理態度,當我們接收到這些負面訊息時—-殺戮、性等等,假如我們從另一個角度來看,也是有所裨益。有時這些影像可以用正面的態度視之,可以銘記於心:這類人類的情緒帶來的破壞性,你可以用這些觀察提醒自己,這是人類惡質化的後果。一開始也許這些性和暴力的書面令你興奮,若是再進一步觀察,則無好處。 當然,我對媒體也有一些意見,特別是西方。在印度,仇殺和謀殺充斥於熒光幕,不過『性』卻遭到嚴密控製。不過,如果要比較殺戮和性,性還比較好些。假如我們假裝性不是人類生活的一部分,性也就不是一件好事,對不對? 總之,我覺得展現人性良善的一面也同等重要,而這一方面顯然不足,我們只看到不幸的一面—殘殺、性及其他,卻見不到人類慈悲為懷的行為。 現在我舉個例子,大約十天前我在華府參觀『猶太屠殺博物館』,等我參觀完之後,我記住了人類善惡兩面的表現。一方面是記錄納粹黨的折磨、屠殺、滅絕猶太人民—-恐怖而且悲慘,讓我想到,如果人類智慧受仇恨的指引是何等可怕的事。然而與此同時,另一面顯示了許多人犧牲了自己的性命去保護猶太人,因此可看到人性的光明面,甚至寧願冒生命危險去解救不幸的人。我認為這種展示法是相當平衡的報導。如果我們讓仇恨引領我們,我們就會變得殘忍和具毀滅性;另一方面,若是我們發揚人性的光輝,則美妙的善事便應運而生。因此,媒體應該展示兩面,我也一向主張如此。 問:有關遺傳工程 科學家和醫生效力於協助人們選擇嬰兒的性別。達賴喇嘛尊前:對此您有何意見,對未出生的嬰兒又會造成何種影響?胎兒或是父母有此權利嗎? 答:對這個問題很難提出一個一般性的解答,我認為這應就個案來研究。當然,在某些案例,這類工作是有正面功能,這也是難以回答的原因。 問:關於世界領袖 您認為有世界的政治領袖以有用或善良的方式來利用他們的『睿智』嗎? 答:我認為也許有一些領袖是如此,我也希望如此! 關於人類情緒 … Continue reading 達賴喇嘛回答聽眾的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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