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西藏──拉達克散記


八月 19, 2014 3:45 下午

文/拔熱‧達瓦才仁:

飛機從新德里機場起飛,向北飛過無垠的恆河平原,半個小時左右後進入山區中,不久便開始飛越冰峰疊嶂、白雪皚皚的喜馬拉雅山脈,滾滾白雲從中,群峰突兀迭起。

我開始看到一些我非常熟悉的景象,也難怪,用一般的常識來講,印度和西藏以橫亙萬歷的喜馬拉雅山脈為界,形成兩個在地理上完全不同的差異極大的世界,因此,飛機越過喜馬拉雅山脈後就應該是進入了西藏──當然,僅僅是作為地理、民族、文化、宗教、傳統、歷史等概念上的西藏──因為,飛機將要降落的那片“西藏”已經併入印度的克什米爾自治邦,人們一般稱之為拉達克。

在西藏,有一座極為有名山叫岡底斯山,是西藏佛教徒和印度教徒共同尊奉的圣山,環繞著這座圣山的是四條著名河流的源頭,即哺育了古老印度文明的印度河的源頭僧格卡巴(獅泉河)、被印度教徒視為聖水的恒河源頭瑪夏卡巴(孔雀河)、灌溉肥沃的膀哲普平原的薩特累吉河之源頭朗青卡巴(象泉河)以及哺育了西藏民族和西藏文明之雅魯藏布江的源頭達秋卡巴(馬泉河)。以岡底斯山為中心象雄(《全唐書》等稱之為羊同)是西藏最古老之本教文明的發祥地,位于僧格卡巴流域的拉達克在歷史上屬于象雄的一部分,贊普松贊干布統一西藏後,這一地區被稱為“象雄廓”或上、下象雄萬戶。

大約公元845年,西藏發生由于王室爭權而引起的全面內戰,並導致強大的吐蕃王朝的解體,西藏歷史上將這段長達四百余年的時期稱之為“分裂時期”。西藏史書在介紹分裂時期的西藏時,常常以“上部阿里三圍,中部衛藏四如下部多康六岡”作為概括,這種概括方式言簡意明,朗朗上口,也因此變得家喻戶曉。在此,所謂上部阿里三圍中,阿里是領土、國土之意,在王室爭奪中失敗的贊普吾松的後代吉德尼瑪貢逃到象雄割據,並以‘阿里’來泛指其所轄地域,“阿里”似乎由此逐漸成為這一地區專名的;吉德尼瑪貢將轄地分封給三個兒子,其中由長子班吉貢繁衍出拉達克王系、由次子扎西貢的封地繁衍出古格、普蘭、亞澤三個王朝(他的後代將地方再次分封下去),由幼子德祖貢繁衍出桑嘎和畢蒂(後併入拉達克,現併入印度喜瑪諧爾邦),因此統稱之為阿里三圍(三圍相當于三個轄區之意);三圍中現在仍在西藏境內的不過次子扎西貢封地中的古格和普蘭等地域而已。(注)

中部衛藏四如,指的是西藏沒有分裂時期對衛藏地區的行政劃分,“衛”中心之意,現拉薩為中心的地區;“藏”即以現日喀則為中心的地區,大約相當于現日喀則專區)。下部多康六岡指的是安多與康巴地區,由以上的稱呼可知阿里三部在分裂時期的西藏所佔據的重要地位。

公元1253年,藏傳佛教薩迦派在蒙古帝國的扶持下統一西藏以來,與當時薩迦王朝統治的區域相適應,藏人對西藏的概括開始變為至今仍廣為流傳的“西藏三區”的劃分,即衛藏法區,康地人區、安多馬區,在這個新的對西藏的概括中,在西藏歷史上曾佔據過重要位置的阿里三圍已經被包括在衛藏之中,這除了說明西藏的宗教文化政治中心已經從分裂時期的阿里三圍轉移到了衛藏等傳統的中心地帶,同時也是對這些地區分裂于西藏區域之外的事實的反映──從吐蕃王朝分裂以來,一直到約1681年為止,阿里三圍的大部分地區與前後建立在西藏的中央政權雖然仍有著極為頻繁的宗教,文化等諸方面的接觸,但在政治上似乎並沒有形成明顯的從屬關係。

西藏歷史上的分裂時期,是政治上分裂割據,文化上統一、協調、繁榮發展時代,在這一奠定未來西藏文明走向的文化復興時期,阿里三圍曾經是西藏文化與宗教的中心,大約位于象泉河中上游一帶的古格,更是其中的佼佼者,當時的古格王益喜沃修建了著名的托登寺,派遣留學生前往印度學習,學成歸國的大翻譯家仁青桑布翻譯了大量的顯密經典,開創了“上路教律”,并成為西藏歷史上劃分新舊密宗經典教法的分界線。

1042年,古格王以獻身佛教邀請阿底峽至托登寺講經說法舉行盛大的法會,史稱“火籠年阿里大法會”,掀起了西藏佛教後宏期的宗教熱潮,並由阿底峽傳出西藏佛教的噶當派(即格魯派前身),當時,托登寺成為西藏宗教和文化中心,由于這一中心的形成,阿里一直在西藏歷史上佔有極為重要的位置。

作為阿里三圍之一的拉達克又被稱為麻域,即麻地方之意,大約十二世紀末,當時的拉達克國王拉青恩珠派人向止貢派的創始人交巴吉丹貢‧保仁青巴獻上大量的貢品,並派拉達克僧人到止貢學經,從此拉達克僧人赴止貢學經就成為慣例,因此,拉達克在歷史上一般是信仰藏傳佛教噶舉派中的分支之一止貢派,當然這僅僅是一般而言,和西藏其他地區一樣,拉達克也有其他教派,如十五世紀初,格魯派創始人宗喀巴就曾派人前往拉達克並在拉達克首府列城創建了格魯派寺院柏圖寺。

十六世紀,當時的拉達克國王才旺郎嘉曾征服阿里三圍中的其他地區如古格、普蘭、(兩地現在西藏阿里地區)佐朗、洛(兩地現併入尼泊爾境內‘洛’即木斯塘地方,主要信奉藏傳佛教薩迦派,六、七十年代,流亡藏人曾在此建立游擊基地),是拉達克王朝最強盛時期。

到十七世紀,與拉達相鄰的古格國王赤扎西巴登改變祖先尊揚佛教,為佛教施主的傳統,允許並縱容化裝成商人潛入的葡萄牙籍天主教傳教士神甫德‧安瑞特等人在轄境內傳教,傳教士不僅處處攻擊佛教,並于1626年借助國王的支持,拆毀民房修建起西藏歷史上第一座天主教堂,從印度召來更多的傳教士,並試圖勸說古格國王夫婦正式改信天主教,強迫喇嘛還俗等,由此引起由出家為僧之國王弟弟所領導的虔誠信仰佛教的當地藏人的反抗,作為兄弟之邦的拉達克國王僧格朗嘉(1595—-1645)乘此之際,于1635年派兵在當地佛教徒的支援下,攻入古格,殺死國王,驅逐傳教士,如此,曾經作為西藏文明之中心的古格王朝至此滅亡。國王赤‧扎西扎巴試圖改變具有深厚基礎的佛教文化而引進新的宗教,終于在西藏傳統力量面前遭到殞命亡國的下場。

僧格朗嘉還繼續派兵至西熱、嘉嘉(現約在日喀則專區範圍內)一帶,強迫當時的西藏國王丹增旺波交納金銀茶葉多箱。

他的孫子德列南嘉(1675—-1705年在位)乘西藏與不丹交戰之際,揮兵攻佔了古格、普蘭等地。

1679年,五世達賴喇嘛派出一支藏軍,由蒙古部達賴汗的堂弟扎西倫布寺僧嘎登旺澤率領收復失地,擊敗長期佔據阿里的拉達克軍隊,並揮兵攻入其都城──列,拉達克轉而投靠並引來‘卡其納瓦’(中文中有不同的譯法,如莫臥爾國、蔑粟車國的納瓦等,此用藏語音譯),兩軍聯合反攻,開始獲勝,但最終仍為藏軍所敗,故不得不向西藏求和,和談結果規定拉達克每年要向西藏政府進貢,史稱“拉達克年貢”,西藏則答應向拉達克提供一定數量的茶葉。

到十八世紀中葉,拉達克王才旺朗嘉和朋措朗嘉兄弟爭奪王位,分別向西藏政府投訴,七世達賴喇嘛于1753年派遣噶舉派高僧噶托‧才旺洛布以及兩位阿里地方長官前往解決,規定拉達克王位由長子繼承,其他兄弟出家擔任柏圖、赤孜等寺院的寺主。

1822年印度錫克王國控制下的導格拉侵入拉達克,並扶持才旺繞丹為拉達克王,1842年,導格拉人廢黜了拉達克最後的國王貢噶朗嘉,由導格拉‧古拉辛格統治拉達克,至此拉達克正式滅亡併入印度錫克王國中。

1948年,英國人退出印度,印巴分治時期,統治拉達克的克什米爾國主宣布併入印度,但因克什米爾居民多穆斯林,在印度軍隊開入克什米爾的同時,巴基斯坦軍隊也開入,由此引發了闊日持久的印巴沖突,位于停戰線印度一邊的拉達克被併入克什米爾自治邦。其他原為阿里三圍之區域的巴爾蒂、珠夏等地,則被分隔在克什米爾停戰線的巴基斯坦一邊,仍稱巴蒂爾。

歷史上,這些地區是西藏的地域,至今這里的人們仍然說藏語,住著被現在的西藏還要傳統的藏式房間,遵循著西藏最古老的傳統,一切都似乎沒有改變,只有西藏在強鄰分割下,早已經是面目全非了。

拉達克現狀

當飛機降落在一片荒漠之中時,我才醒悟到已經到了拉達克的首府──列。列位于僧格卡巴旁的一個緩坡地帶,除了市區有綠色而外,七月盛夏的拉達克竟依然是一片荒涼,從飛機上往下鳥瞰,喜馬拉雅崇山峻嶺中,矚目所及全是雪山和寸草不生的荒山漠地,只有偶爾出現的順著河溝呈狹長形延伸的綠洲地帶,那點點星星地分布在雄偉但荒涼且無邊無際的雪山冰峰中的綠洲,仿佛海洋中的一葉漂舟,實在是太渺小了,可是這就是拉達克人生存的依托,幾千年來,他們就是依靠這斷斷續續點點星星的綠洲延續其種族、文化的,那拉達克和西藏的有人類生存的絕大部分地方是無法比較的,雖然拉達克在地理、文化、種族等仍然是西藏的一部分,但那無疑是西藏氣候或環境最惡劣的一部分,西藏的農業區大部分也是順著幾條大河流呈狹長形分布,但其他地區現在這個時候已經是綠油蔥蔥,一片盎然。

在拉達克有幾千名流亡藏人客居,大部分都在列城附近居住,形成六、七個自然村,在街上與一位藏人邂逅相遇,他領我到僧格卡巴河畔說這是從西藏雪山腳下流出來的水,他特別強調是沒有匯合其他河流的直接來自西藏的水,我用雙手掬水喝下一口略帶渾濁的河水,一股熟悉、徹骨的清涼,哦!那久違的清涼甘甜,撩撥起了我悠悠的鄉愁。

當然,我更關心的是現實的拉達克人對西藏的認識,自然也希望他們依然認為自己是西藏人,為此問一些拉達克人,你們是西藏人還是拉達克人?他們說,“我們原來是西藏人,現在是拉達克人”。我對其中一人問﹕為什麼現在不是西藏人?這話顯然使對方為難,但他還是回答說﹕“如果我們是西藏人,就不免中國人的侵暴,我們也要和你們一樣流亡世界各地,家鄉就不屬于我們了”,一位藏人也說拉達克人過得已經很好了,認同藏人又何苦呢?這不免讓我產生一絲淡淡的失望。

其實,不僅僅是拉達克,原阿里三圍划并其他國家的也都差不多,原來同屬于阿里三圍之一的亞澤王系(又稱之為宗朗王),其轄區包括跺沃(波)、孟巴、列米等,現在都已經併入尼泊爾王國,但在歷史上,歷代亞澤王不僅是止貢派僧人在岡底斯山修行之僧人(歷史上,止貢派有派人到岡底斯山修行的傳統,多則上千,少則五百以上)的施主,與止貢派關係密切,其境內有列米德青寺、根宗寺、孟日綽、哆沃(波)協多杰宗等止貢派寺院,而且五世達賴喇嘛建立噶登頗章政權時,亞澤王納然森哈曾親赴拉薩拜謁並貢獻豐富的貢品,此後的歷代亞澤王每年都要向達賴喇嘛和班禪喇嘛通信問安,並貢獻銀兩等。

但到十八世紀中,亞澤內戰四起,而亞澤的最後兩個國王又強迫人民放棄佛教信仰,改信印度教的一些神,由此內部人心渙散,這時新興的尼泊爾廓爾喀軍隊又不時侵入,六世達賴喇嘛時期,西藏政府曾在亞澤和尼泊爾之間劃定界限,但大約在西藏遭受內憂外患之七世達賴喇嘛統治時期,尼泊爾人又佔據了大量亞澤的轄土,在此憂患之時,作為母國的西藏也先是陷入內亂,接著又是尼泊爾的入侵,滿清政府又乘機插手西藏事務,使西藏自顧不暇,自然無力顧及亞澤。

1792年,滿清協助西藏反擊尼泊爾的入侵并打敗尼泊爾軍隊,當時亞澤王曾向西藏政府申訴,要求西藏政府做主恢復六世達賴喇嘛時期確定的邊界,西藏政府雖欲乘機解決之,但遭到滿清官員的阻止。不久,在侵略西藏遭到失敗的尼泊爾卻在西藏的另一邊獲得補償,他們不斷侵入亞澤領土,並于1801年吞併了全部亞澤領土,吐蕃贊普後裔建立的亞澤也就這樣被併入尼泊爾境內。我從西藏逃亡印度時,途徑這些地區,尼泊爾是個貧窮的農業國家,當地人大部分依然以藏語為第一母語,虔誠信仰藏傳佛教止貢和薩迦等教派,而且大部分地方至今和西藏農村一樣沒有電燈,但他們也和拉達克一樣並不急著認祖歸宗,如果說歷史上曾為上國之西藏令人羨慕,則現代西藏人淒慘的命運已經沒有了那點優越,落下的只有被同情的份,當然也就提不起認同的任何興趣,特別是對照西藏人的命運,他們都更加珍惜自己已經擁有的權利。

列城雖然位于高原荒漠之中,但街道的繁榮不僅是西藏任何縣城所不能比,甚至可以和拉薩的八廓街相媲美,更重要的是他們極大限度的掌握著自己的命運,在拉薩乃至西藏的任何城市,開店經營者絕大部分都是中國人,但是在拉達克,我發現開商店或經營生意的絕大多數是當地拉達克人,由于環境使然,拉達克傳統的貿易和文化、宗教等聯係渠道的西藏現在已經有几十萬中國駐軍嚴守,其北面是印度的宿敵巴基斯坦,往南是橫亙千里的喜馬拉雅山脈,只有往西尚能與印屬克什米爾地區進行交往活動。由于這些限制,當地物資相對仍比較缺乏,停電也是常有的事,但在從環境到交通都比西藏目前幾乎任何有人類生存地區都要惡劣的拉達克,卻為什麼會比西藏的任何縣城都要繁榮呢?答案很簡單,拉達克人努力開發的旅遊業推動了拉達克的繁榮發展。另一件讓我納悶的是在這樣一個正在欣欣向上的旅遊區,印度人經商的又為什麼這樣少呢?因為據我的瞭解,只要有機會,和中國人一樣,他們也一定會一邊詛咒不便的交通和氣候,一邊住下來經商,疑問很快就得到答案,那就是印度的民主制保障了拉達克人的權益,由于印度的民主制度允許各自治地區制定適合本地區的各項法規,因此使拉達克人有權利和機會制定一些規章,以保持本族人在自己土地上的優勢地位,而拉達克人鑒于許多地區的前車之鑒,規定任何人不準向非拉達克人出售土地,土地的買賣只能在拉達克人之間進行,這一權利使拉達克人避免了西藏的命運。

在拉達克,另一個讓我大開眼界的是自治,因為拉達克在印度也是一個自治的地區,說起來,我們藏人實行中共式的“民族自治”也有年頭了,因此,一說到自治,藏人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所熟悉的自治,於是馬上就會產生一種反感;可印度政府允許的自治卻是讓我羨慕萬分,拉達克的行政機關是一個稱為“拉達克自治發展政務會”的在行使教育、水電、公路以及經濟發展等一切政府權利,政府首長清一色的全是經過人民投票選舉產生的當地人,他們穿著傳統的服裝,可以根據他們自己的願望邀請達賴喇嘛,並用傳統的、西藏人正在慢慢流逝的禮節歡迎一切藏文明所含蓋之地域和國家的領袖達賴喇嘛;雖然作為母語的藏語尚未成為印度政府正式承認的文字之列,而且由于拉達克長期處于穆斯林的統治下,佛教文化和記錄佛教文化的藏語遭到打擊,但在拉達克藏語的教學已經開始起步,商店門匾上歪歪扭扭尚談不上正規的藏字表明著他們的認同和執著。一些西藏最古老的傳統正在普及,在一個當地喇嘛募捐建立的簡易學校中,當几十個六、七歲的幼童唱著我們家鄉只有一些年老的人才會唱的頌歌迎接達賴喇嘛時,作為藏人,我真是感到汗顏。

我在拉達克看到的這些,其實就是西藏人目前不惜上街游行坐牢犧牲生命而爭取的,在拉達克,人們根據民主制,自動的享有這些權利。在中國統治下的西藏,即使僅僅讓你在會議上說兩句藏語,中國官員也會擺出一副寬容賜恩的模樣,一些藏人官員也就自覺或奉命在電視上亮相,擺出一副感激涕澪的樣子以歌頌黨的好政策,叩謝浩蕩皇恩;但在拉達克,人們不必感激誰而可以挺起胸膛享受法律給予自己的權利,也許,這就是民主與專制的區別──民主強調擁有的權利,專制強調賜予──讓你活著本身就是大王的恩德。

我突然想到,如果有一天,西藏滅亡了,只要印度仍然保持民主制度,拉達克一定是最後的西藏,那時如果我還活著,那就只好移民到拉達克了。

離開西藏文化而生存,對我永遠是痛苦。

短短四天的拉達克之行結束了,雖然僅僅是走馬看花,所得印象也是浮光掠影,但在我已覺得我已經瞭解了拉達克人為什麼不認祖歸宗的道理,是民主制使他們“數典忘祖”,我們西藏人又能埋怨誰?

(注)﹕據《安多政教史》和《苯教流源》記載,在吐蕃時期,就有阿里三圍之稱,當時的阿里三圍是﹕普蘭(現西藏境內)、麻域(拉達克)桑嘎(現併入印度喜瑪諧爾邦和拉達克)為一圍;里域(今新疆和田)巴爾蒂、珠夏(兩地分別在拉達克的北面,現划併巴基斯坦佔領之克什米爾)為一圍;象雄(指以古格扎讓卡為中心的地區)、上赤代(岡底斯山以北現噶爾、日土、革吉縣一帶)下赤代(岡底斯山以東地帶現仲巴和瑪旁玉措湖周圍)為一圍。

說明﹕本文有關阿里三圍的資料主要引自尊勝的《分裂時期的阿里諸王世系》一文。

本文原載《民主中國》(美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