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余年來藏人反抗斗爭之回顧


August 19, 2014 3:23 pm

文/拉莫才仁:

中國政府佔領西藏已四十余年了,按照他們的一貫說法﹕“藏族人民擺脫了封建農奴製的壓迫,過上當家做主的幸福日子。”然而,四十余年後的今天,藏族人民仍在持續不斷地,甚至更加強烈地反抗中國政府的殘暴統治,這豈不令人值得深思!

(一)反抗初始

一九五二年初,亦為中共佔領西藏的第二年,中共中央軍政代表張經武處處聲稱﹕“毛澤東同誌很關心西藏民族,他派遣解放軍進藏,是為了驅逐帝國主義之勢力,消除封建地主之剝削,消滅上層反動分子,建立一個社會主義的新西藏”。可是他剛講完不久,於一九五二年三月,由於西藏人民不能忍受中共殖民大軍進藏後,引起物價飛漲,糧食匱缺,昌都和拉薩人民首先深受其害,而群眾自發成立了“人民會議”,向中共佔領當局表達了立即從西藏撤軍的願望,並要求保證不改變達賴喇嘛世代傳統的政教權利,然而,張經武卻絲毫不考慮被壓迫人民的心聲,反而認為,這是代理攝政魯康娃勾結美帝國主義者,煽動群眾所製造的結果,是陰謀反動,是武裝抗拒中央的行為,並以“莫須有”的罪名強迫達賴喇嘛將魯康娃立即從內閣革職嚴懲。這是中共第一次暴露了公開侵犯西藏民族的人權,同時亦就否認了它強加於西藏人民頭上的所謂“十七條協議”。

中共殘酷無情地鎮壓了黃河流域的安多地區,打擊了四水六嶺的康區,轉而如狂風暴雨般地向世界屋脊大肆進軍、佔領和屠殺;以“土地改革”,“解放農奴”為由,毫不顧忌西藏民族的政教文化傳統,社會風俗與習慣,順者則昌,逆者則殺;視宗教為毒草,將藏民族當作敵,不分清紅皂白,顛倒是非,分劃階級,製造仇恨!多少世紀以來,一向和平安祥的雪域西藏,頓時成為了一個血腥無底的苦海!

一九五四年,康區理塘人民因不堪忍受被強迫實行“土地改革”政策,便聯合理塘寺僧侶點燃了第一把武裝反抗之火炬,向苓水和金沙江流域漫延燃燒!至一九五六年安多(青海,甘肅)和康(四川、雲南)各地藏族群起以反抗“土地改革”政策為由,昌都及金沙江兩岸人民紛紛進行武裝抵抗,拉薩市區人民亦積極響應,因反抗浪潮向四面八方澎湃蔓延,中國當局見勢不妙,便於一九五六年底宣布承諾了所謂“六年不實行改革”的謊言。一九五八年,反抗侵略者的武裝游擊隊在貢寶扎喜的領導組織之下,接受外援空投後,控製了中共在藏南的武裝力量。於年底,貢寶扎喜率部越江北上,由西藏政府的軍械庫中之武器武裝之後,沿南木錯向東北挺進,於怒江上游之托根建立了另一游擊基地,向南堵截了川藏公路之要害拉木,使中共的軍事運輸線受到了嚴重威脅。

中共繼續強迫藏族人民用馬列主義代替宗教,以毛澤東思想武裝頭腦,以“槍桿子裡面出政權”的荒謬邏輯,實施強行鎮壓,更加加深了仇恨而被群眾所深惡痛絕!一九五九年三月,在世界屋脊上發生了震驚世界的反抗慘案,周恩來曾下令軍委特派第五十四軍的一三四師,十一師及一零三師和“西藏軍區”的部隊,向反抗群眾實行了大規模的殘酷鎮壓,結果數以萬計的僧俗人民為其拋頭顱,灑熱血而獻出了寶貴的生命!迫使達賴喇嘛離開西藏流亡至印度,另有隨同流亡的十萬難民。在印度達賴喇嘛向全世界愛好自由和平的人們,宣告了西藏民族反抗暴力統治,宣布廢除所謂的“十七條協議”以及表達了爭取獨立自由的願望。

“拉薩慘案”反而更加激發了全體西藏人民的民族自尊心和責任感,從黃河長江兩岸至雅魯藏布江流域,人們紛紛揭桿而起,為反抗強權進行了艱苦卓絕的武裝反侵斗爭!流落在境外的藏族同胞也積極參加了這場戰斗,從一九五八年至一九六三年,不少民族英雄曾空投或潛入到藏南、唐古拉、安多地區、加拉山邊、索水上游,以及同芒康、理唐等地區與地面武裝反抗組織相配合,縱橫馳騁於怒江、瀾倉江、金沙江等上游的高寒地帶至南部喜馬拉雅山麓,誓與強權決一死戰。致使青藏公路受到拒擾,新藏公路閉塞,川藏公路時斷時續,中共為了采取應急措施,於一九六零年,特編第一支隊深入帕裡、亞東;第二支隊到那曲、巴青;第三支隊到甲扎、薩嘎、定日;第四支隊到昌都、丁青、山南及阿裡等地,實行空中轟炸,地面包圍的戰術,中國軍隊對藏族人民進行大肆屠殺,鮮血遍野、白骨充原,一百多萬人民為了民族存亡而壯烈犧牲,寫下了無數可歌可泣的英雄史篇!

一九五九年,青藏高原上的反抗斗爭因寡不敵眾,在強大的武力威脅下,反抗斗爭由公開轉變為秘密,由表入裡,從地面轉入地下,改變了其斗爭方式和策略,其實質更加強擴展,流亡至境外的民族領袖們,堅信爭取獨立的斗爭,是一個長期的、持久的和艱苦的,內外互應、並肩戰斗的斗爭。於是在一九六零年六月,先後在尼藏邊境的木斯塘和瓦隆兩地秘密建立了兩個游擊隊基地,發動組織了三千多名自願戰士,向高原進行潛入、突擊、擾亂、拒截、打擊等戰術,並運用毛澤東的游擊戰術——聲東擊西,攻打弱點,分散流動,速戰速決。截斷了新藏公路運輸線,控製了仲巴、薩嘎、吉隆等縣區域,箝製了其近兩個團的兵力;在普蘭至墨脫縣的藏南廣大區域內建立了地下組織和電台,使中國軍隊東奔西走,食寢不安,風吹草動、草木皆兵,花費國資達十三年之久,在藏內激勵了人民反抗侵略的斗誌,在境外贏得了國際友人的同情和支持,使藏民族人民爭取獨立斗爭的燎原之火,在喜馬拉雅山巒燃燒不息!

在中國“文化大革命”十年浩劫前後,千以百計的寺廟被徹底毀壞,數以萬計的善良僧俗人民被無辜槍殺,被斗爭致死!千百年來保存積累的文物遺產或被搶走,或被焚燒,人民群眾血恨填胸,憤怒似火。一九六八年被劃至甘肅、青海、四川的部分藏族群眾的反抗斗爭持續了一年多後,被甘、青、川三方之中國軍隊殘酷鎮壓。於一九六九年六月,所謂“西藏自治區”的人民在忍無可忍之情況下,以“宗教和民族起義”為號召,向中共掀起了又一次武裝反抗運動。從尼木縣開始,向西北展開,後有十八個縣的群眾奮起呼應,勇敢參加的反抗斗爭聲勢浩大,如洪水泛濫,沖擊四面八方。中共黨中央和軍委及成都軍區特令速派四十五個連隊之兵力,分別成立了五個戰地指揮部,全面展開了武力鎮壓,持續了一年多的反抗斗爭,到一九七零年在強權和武力鎮壓之下,有一萬八千多名民族戰士獻出了寶貴的生命而付出了沉重的代價。反抗斗爭搶走八千零二十一支槍支又轉入地下,並繼續不斷地發展壯大,一直延續到一九八七年九月、十月,以及一九八八年三月份和十月份拉薩的僧侶群眾無畏不懼,不惜生命,舉行了頑強激烈的反抗和要求獨立的示威游行,結果數十名僧侶人民遭槍殺或被捕入獄。在四川、甘肅、青海等地的藏族同胞亦同樣進行了爭取人權、保護民族文化的各種活動,特別是一九八八年十二月十八日,在北京的藏族青年英勇果敢地在天安門廣場上舉行了人權示威游行。總之我們回顧,四十余年來我們所走過的道路,反抗侵略的斗爭是一貫的,連續的和發展壯大的,是西藏人共同具有的發自內心深處的民族自尊心和歷史責任感所促使,就是子彈也不能摧毀,亦無法摧毀!只要中國政府繼續欺壓在藏族人民頭上,這個燎原之火將永遠燃燒,這種局勢必然發展壯大。

(二)中國政府逼迫藏族人民更加反抗

一九八零年以前,中共的報刊雜誌,廣播宣傳大肆製造謊言說﹕“西藏的農牧業年總產值達到最高水平,糧食畝產量不斷提高,木材原料總值驚人,說一切超過了‘長江’、‘黃河’標誌,西藏出了大寨——藏南有列麥,藏北有紅旗,‘農奴翻了身’,‘吃得好’、‘穿得暖’”,許多天真的中國人聽了,認為西藏已變成真正的天堂。後來一九八零年胡耀邦和萬裡去西藏,曾到農村、牧區觀察,親自耳聞目睹了一切之實際狀況後,發現西藏真正的一窮二白,發現藏人仍在十九世紀的社會裡蠕動,心上過意不去,便講了一些實話,向西藏人民道了歉!並決定免稅優先讓西藏人民致富,要求撤出在西藏百分之八十五的漢族干部,讓西藏人民自己當家作主,於是一筆勾消了過去三十多年來“年年增產”的虛假數字,說了三十多年的謊言也被徹底揭露,盡管當胡耀邦返回北京後,做了一些調整與糾正,但根本上中國政府更是變本加厲地壓迫,掠奪和剝削,逼迫藏族人民不得不進行反抗。

僅“西藏自治區”境內(不包括甘、青、川、滇藏區)的森林面積就有九千四百八十萬畝,佔中國總森林面積的百分之十八點八,林木蓄積量達十四點四億立方米,佔中國總量的百分之十三點九。位於雅魯藏布江下游、金沙江、大渡河、岷江等流域的森林,中國政府整山整崗地砍伐,把多少世紀以來覆蓋著原始的翠綠森林的崇山峻嶺,砍伐成了赤裸裸的紅山白崗造成植被破壞,水土流失,中共自己亦承認“重采輕育,采育脫節”,如此情況藏族人民看了心中會怎麼想?

美麗的青藏高原有著豐富的礦產資源,已發現的各類礦產有近七十余種,西藏的鈾、硼砂儲量居世界第一,鋰佔世界儲量的一半,銅的儲量佔全中國的第三位。中國政府說,本世紀末,中國經濟建設的戰略重點將由東、中部逐步向西部轉移青藏高原。這些珍貴豐富和稀有的寶藏,經連年挖、連日運,直到挖空為止,還要說每年進藏的物資多,輸出少,支援大。難道這些寶物就不值錢,藏族人民聽了會怎麼想?

中共說,目前“西藏自治區”境內的畜牧業總產值佔工業總產值的百分之四十六點三,佔農業總產值百分之五十九,因此蓄牧業在西藏經濟建設中佔有十分重要的地位。據稱一九八四年全區的牲畜年總頭數為二千三百四十萬頭,肉由比一九七九年增長了百分之二十三點六六。但從阿裡、藏北收來的細羊毛,大批被送到林藝、江孜生產毛毯、地毯,然後運到廣州、再運到香港轉取外匯,冷庫中的牛羊肉亦如此。西藏人買不起,鄉下人更不敢看,有什麼用?

教育事業發展,說一九八四年全區有三所高等學校,三所中等專業學校,學生總數超過數千,但他們擔心,畢業後到何處去?安多和康區已不在話下,僅就“西藏自治區”來說,從縣、區各級政府單位,行文公事皆用漢文,選拔人才以漢語、漢文為重,學了藏文充其量也只不過是當翻譯,做佣人,打雜務跑腿,教育與實用脫節,教育和發展風馬牛不相及,藏族青年心中會怎樣想?

中共的憲法明文規定,保證少數民族當家做主,自己管理自己,但事實恰恰相反,就以“西藏自治區”來說,從鄉鎮到縣、專區,自治區黨政軍各級機構的第一職務皆由漢族干部來擔任,不管有能力與否,一律有發號施令、生殺予奪的絕對權,藏族干部不論你程度如何,只有唯命是從,絕對服從。若你講實話,講道理,表露真情那麼就被認為是反革命,鬧民族情緒,有地方民族主義觀念,甚至還會說成是鬧民族分裂!便畫上問號,或調動或撤職,甚至有進監獄的危險!這種專橫霸權,輕視欺侮和奴役統治,藏族人民是永遠不會接受的!

(三)獨立或者滅亡

胡邦邦說要撤退中國進藏干部的百分之八十五,然而這始終沒有兌現。反而自一九八一年起,就以“西藏自治區”來說,其東部由打箭爐、甘孜、昌都、扎木、林藝直到拉薩,再向西推進到日喀則、獅泉河,向北至那曲,大大小小的市鎮,到處擠滿了移民,包括包工隊、建築師、泥水匠、理發師、裁縫、木匠、釘鞋匠、小販、商人、開飯館、辦商店等,加上中國軍隊,公職人員及其家屬,他在那裡成家立業,名符其實地當了家,做了主。而真正的主人——藏族人民卻失業了,無法競爭,逼迫他們撤出市鎮,另謀生計。這種情況如過十年、二十年、一個世紀,到那時,世界屋脊就會變成一個充滿中國人的大城市,藏族人民被趕到藏北放牧,逼上喜馬拉雅山打獵,結果飲堿水,喝冰水,自斃滅絕!!

中國政府曾說﹕“中國歷代統治者,都對少數民族實行了壓迫政策,他們或通過直接武裝掠奪!或進行軍事屠殺!殘害各族人民;或采用所謂的‘以夷製夷’,‘以回殺回’,‘回漢互殺’,‘蒙藏互斗’,采用五花八門的殘酷手段,製造民族隔閡,挑起民族械斗,互相殘殺,他們從中漁利。”

然而,中國政府對少數民族的政策,更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其手段更為殘酷!他們從開始就實行“殺人不見血”的手法,“化整為零”進行同化,“合並混雜”進行同化,或劃入其他民族進行分化,從少數民族內分劃少數民族,互相仇視,進行分化,安多地區(被分劃入甘、青、川三省)是藏族人民世代放牧耕種,生存聚居之地方,雖未劃入到西藏自治區然而成立一個安多藏族自治區是名正言順的,亦是合乎歷史和地理規律的,中共為什麼化整為零,分成很多自治州,自治縣,自治鄉分別統而治之呢?世代生活在祁連山、河西走廊的華熱藏族,地處甘、青兩省的十四個縣,現只有一個“天祝藏族自治縣”,其他或進佔或合並,從地圖上消失,連地名也找不到。化隆、循化兩縣、藏、回兩族人口各佔一半,但現只稱“回族自治縣”,卻沒有“藏”字,為什麼?裕固族和藏族人口亦各佔一半,為什麼只說裕固,而沒有“藏”字?四川木裡藏族自治縣,與雲南德慶藏族自治州相連,是相同民族,語言習慣一致,就從地理和歷史而言,亦是不能分割的部分,為何硬要將她劃入四川,和其他不同語言、習慣的民族雜居,孤立起來進行分化?眾所周知,阿壩藏族自治州成立三十余年,然而從一九八六年起,在地圖上神秘地出現了“阿壩藏族羌族自治州”,中共用盡心機,時刻不忘要分化藏民族,真正實行了歷代統治者的“以夷製夷”的手段和伎倆,可以想象再過二十年,阿壩藏羌自治州變成漢族自治州,而藏羌要從地圖上失蹤。

中共陰謀分化整個藏民族,有計劃、有步驟,有組織地瓦解藏族,現已分劃出的有普米族、怒族、獨龍族、門巴族、珞巴族、夏巴族、登族……今後還將繼續分劃!如果按方言稍有區別,服裝有所不同來劃分民族的話,從漢族中可以分劃出近二千六百個民族,那麼世界上的民族到底是該怎麼區別劃分?

一九七八年經“國務院”批準在青海成立了一個“海東地區行政公署”,於是大通、民和、互助三縣的藏族先受其害,大通被改為“回族土族自治縣”,民和改為“土族和回族自治縣”,互助改為“土族回族自治縣”,“藏”字被抹掉了。(九十年代初,中國政府曾經想盡一切辦法妄圖把位於現今甘肅省的吐蕃王朝時期的邊關守軍的後裔白馬藏人改成所謂〞氐族〞,最後終因全國政協委員甘肅省政協副主席貢唐仁波齊公開發表有關在甘肅文縣白馬藏人居住區發現古代藏文石碑記載,才使得中國人的陰謀未能得逞!)

湟源、湟中、平安、樂都等縣世代居住的藏族已不聞其名,其目的將是要把整個海東地區改建為回族自治州,這樣“藏”,“土”民族都要完蛋,再過段時間,由漢族逐步替代“回族”,那藏、土、回都要從地圖上取消。密布在甘、青、川、滇藏區的國營牧場、農場、軍馬場、勞改營、礦區、伐木場、工廠……等,都逐步變成中國村鎮,再過一個世紀,將藏族牧民從草原逼歸山谷,將藏族農民從河川逼進山谷,然後逐漸從青藏高原上消失!

西藏民族是亞洲的一大民族,有悠久的文明和歷史,他們有權利在自己近二百五十萬平方公裡的土地上繼續生存和發展。藏族人民四十余年來的反抗將絕不是偶然的,而是中國政府所逼出來的,是爭取生存的斗爭。只要還有人企圖滅絕這個民族,藏族人民反抗的燎原之火將永不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