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人力量凝結成社團


當今世局糾紛,諸如中東、東南亞、南北問題紛爭等等,憤怒實為一個不小的禍源。這些紛爭,都是由於彼此不了解對方的人類本性而引起。解決紛爭之道,並不在動員或使用強大的軍事武力,也不在進行軍備競賽。紛爭性質也並不是單純政治性的,或單純技術性的。基本上,是在精神方面,所需要的是對我們共同人性實況的敏銳了解。仇恨及爭鬥不會給任何人帶來幸福,那怕是戰爭的勝利者。暴力只能造成不幸,本質上是一種反建設性。因此,現在應該是世界各國領袖懂得跨越種族、文化及意識型態的差異,而相互認同彼此一致的人性實況的時候了。如此,無論對個人、對社會、對國家,乃至全世界都屬有益。

當前世界緊張局勢的形成,主要似乎是由於第二次世界大戰以來就發生的「東方集團」與「西方集團」的對立。這兩大為團彼此都以紀不友好的態度去評估對方或看待對方。這種常年而無謂的紛爭,是由於雙方的缺乏同為人類的相互感情及彼此尊重。東方為團的人應該減少他們對西方集團的仇恨,因為西方集團也是人類組合而成的同為男女老少。同意的,西方集團的人應該減少他們對東方集團的仇恨,因為東方集團也同為人類。兩大集團的領袖們在消除相互仇恨這件事情上,有極大作用。但是,首先而且最重要的,是雙方領袖必須認知自己及對方的本性。沒有這種基本上的認知,要想大規模的消除仇恨,會徒勞無功。

假定美國領袖和蘇俄領袖突然在一個荒島上碰見了,我相信他們會同時把對方當作同類看待。可是, 等到雙方表明省份為「美國總統」及「蘇俄總書記」之後,一堵相互猜疑及誤會的城牆就把他們隔開了。不拘形式的經常會晤,與不設固定議程的親身接觸,將會增進相互的了解;他們會逐漸以同為人類而和諧相處;再以這種了解為基礎,進而處理國際問題。兩方面,尤其是曾有過敵對的歷史背景的兩方面,如果在充滿互相猜疑與仇恨的氣氛下進行談判,則絕不會有成果。我建議世界領袖們每年碰面一次,選一處美麗的地方,沒有正經公事,只是彼此以同為人類而相聚相處。這樣,他們日後可以會晤討論共同有關的世界問題。我相信許多人和我有同感,希望世界領袖們能在這種相互尊重及彼此認同認知的氣氛下,在會議桌前會晤。

為了增進全世界人與人之間的廣泛接觸,我希望大家合力提倡國際旅遊事業。同時,大眾傳播媒介,尤其在民主社會裡,大量刊載富有人情味的新聞,傳播世介一家的崇高理想,對世介和平可以提供偉大的貢獻。國際舞台上出現了幾個大國之後,在國際組織中,人性主義的作用就被漠視或忽略了。我希望這種情形能改正過來;所有的國際組織,尤其是聯合國,在增進人類福祉及促進國際了解的工作上,應該更活躍,更積極。假如這少數幾個強大會員國,為了他們的單邊利益,而不斷濫用聯合國等國際組織,那真是一個大悲劇。聯合國一定要保持為世介和平的工具。這個世介組織應該獲得全世介人的尊重,因為它是被壓迫的弱小民族也是整個地球所倚恃的唯一希望之源。

由於所有的國家在經濟上相互依存的情形愈來愈深,因此,人性的了解必須超越國介,而將整個國際社會包括在內。誠然,除非我們能夠創設一個真誠合作的環境,不靠威脅手段或使用實際武力,而是基於真心誠意的了解結合而成,否則,世界問題必然與日俱增。假如貧窮國家的人民,被拒絕了他們所盼望而應該得到的幸福,他們當然不滿,而為富有國家帶來麻煩。假如大家所不喜歡的社會、政治及文化體制,硬被強力加諸不願接受的人民身上,當然就不會得到世界和平了。假如我們大家以誠相許,彼此誠心滿意,和平自然來臨。

各個民族之中,每個人都有享受幸福的權利;眾多民族之中,即使最小的民族,也該享有平等的福利。我並無意指說某一體制比另一體制好,大家應該採行。反之,各種不同的政治制度與意識形態更符合需要,可以適應人類社會中的不同特性。不同的製度可以刺激人類對幸福的不斷追求。每一個社團,依據自決原則,都應該享有發展它自己的政治、經濟、社會體制的自由。

公理、和諧與和平的獲得,要靠很多因素。我們應該從人類福利的長遠去著眼,不要只顧目前。我知道此項工作任重道遠,可是,除了我所提議的這一條路—以共同人性為出發點之路,此外,我再也看不出其他捷徑了。各民族之間,除了利人利己的同心合力之外,也在無其他選擇,這並不是因為他們對人性有了信心,而是因為這是大家所共有的長遠利益之所。這個新的現實,已經受到重視,所以才有一些區域性或洲際性的經濟組織,如歐洲共同市場、東南亞國家聯盟等之出現。我希望能有更多的這一類泛國際性組織形成,尤其在那些經濟發展及區域安全都還不夠充實的地區。

在當前情況下,毫無意義,對了解與共同責任感的需要,極為迫切。為了實現這些理想,我們必須培養一種仁慈的善心;缺乏善心,就不可能有全面的幸福與永久的世界和平了。紙上談兵,創建不起和平來。事實上,我們在鼓吹共同責任與四海之內皆兄弟等觀念的時候,人性主義已經實現了,它以民族社會的形式,結成了個別的實體。在實際意義上,我認為,這些民族社會就是建造世界和平的基石。

過去,我們曾經力圖創立過一些更為公正,更為平等的社會組織。也曾有人設立過一些宗旨純正堂皇的機構,以對抗反社會勢力。很不幸的,這些理想都被自私行為所欺騙了。今天,尤甚於往日,我們依然看到倫理與高尚道德規律被自私自利的陰影所覆蓋,尤其在政治圈中。有某學派警告我們要以政治完全絕緣,因為政治已成為不道德的同義詞。政治不講倫理,就不能為人類謀福。生活沒有道德規範,就使人淪落為禽獸。然而,政治並不生 來就「骯髒」。

只是,在我們政治文化的實際運用中,把它原來為人類謀福的崇高理想與觀念給歪曲了。很自然的,信徒們對宗教領袖的「胡攪」政治,表示關切,因為,他們擔心宗教會被齷齪政治所污染。

一般認為,宗教與倫理絕不見容於政治,因之,宗教中人應該像隱士一般離群索居;我對這個說法頗有疑義。對宗教如此看法,未免太片面了;這種說法,對於個人與社會的關係,對於宗教在我們日常生活中的作用,都未能確切認識。倫理對於一位政治家,和對於一位宗教工作者同樣重要。政治家和政治統治者如果忘掉了道德規範,必然發生危險後果。不管我們是信仰上帝,還是相信因果,倫理是每種宗教的基礎。

人類的美德,如平行、愛心、純正、智慧等等,一向是所有文化的基礎。這些美德,必須要在一個有利的社會環境中,經由正規的道德教育體系的培養與發揚光大,才會建造出更具人性的世界來。創造這樣的世界所需的種種美德,必須從最早—-從幼童時代就開始諄諄教誨培養。我們不能等到下一代才進行改革;這一代就該力圖重振基本的人性價值。如果有希望,便在將來的時代;可是,我們如果不在當前的教育制度中,推展全球性的重大改革,則將來仍然無希望。我們在信奉及推展共同人性主義價值的時候,需要一次革命。

遏阻道德敗壞,單單大聲疾呼是不夠的;我們必須有行動。當今各國政府不願承擔這種「宗教性」的責任,人性主義者與宗教領袖們只好加強現有各種民間的、社會的、文化的、教育的、宗教的團體,來重振人性與精神價值。如有必要,我們也可以創立新的組織,為這些目標而努力。只有這樣做,我們才可望為世界和平創建一個更堅實的基礎。

在社會生活中,我們應該分擔大家的苦難,以慈悲及寬容待人,不僅對我們所愛的人如此,對我們的敵人也如此。這是對我們 道德力量的考驗。我們一定要身體力行,樹立榜樣;單單用言詞去宣揚宗教的價值,是難於使人信服的。我們所要求於別人的完美人格與犧牲精神等崇高標準,自己一定要能做到。所有宗教的最高目的都是服務及造福人群。

最重要的是:宗教是用來促進人類的幸福與和平,不是用來勸說世人皈依信教。

抑 有進者,宗教沒有國境。任何民族或個人,對於某一宗教,如果認為它可以造福謀利,就可以—-而且應該利用。對一個尋求皈依的人來說,最重要的是要選一個最適合於他自己或她自己的宗教。可是,信奉某一特定宗教後,並不是說就要排拒其他宗教,或排拒自己所屬的社團。事實上,重要的是`信奉某一宗教的人,不應該與他們原來所屬的社會絕緣,他們應該在原來的社團中繼續生活下去,與其他成員和諧相處。假如,你從你自己的社團逃離出來,你就無從做利人的事,而利人卻是宗教的基本目的。

在這方面,應切記兩件事情:自我反省與自我改正。我們應該經常注意自己對人的態度,小心反省;如果發現自己錯誤,就須立刻改正。

最後,我再對物質進步問題說幾句話。我曾聽到許多西方國家的人,對物質進步頗多埋怨。可是,說來很可笑,這正是西方國家所最為自鳴得意的事情。我認為物質進步並沒有錯,只要做到:人佔優先。我堅決相信:要對人類問題作全面徹底解決,必須將經濟發展與精神成長這兩股力量,結合為一,並調和運用才行。

不 過,我們也該知道它的極限。雖然,科學、技術方面的物質知識,對人類福祉,提供了莫大貢獻,但卻不能創造永恆的幸福。例如,在美國,科技發展也許是冠於全球,但心靈上的苦難仍然非常重大。這是因為物質知識只能提供一種依存於實質條件的快樂,而不能提供那些發自內心在,不受外界因素影響的幸福。

為了重振人性價值,並獲致永恆幸福,我們必須探求世界上各民族所共有的那共同人性主義的遺產。希望這本小冊子能緊急提醒大家,不要忘記:把我們全球人類結成一家的,是人性價值。

這本小冊子
寫下我的心聲。
每當遇見「外國人」,
我都是同樣感情:
「我正預見人類大家庭的一份子。」
這種態度
出自我對所有人類的愛心與尊敬。
希望以此至誠
作為對世界和平的小小貢獻。
祈求地球上的人類大家庭
更多友愛,更多照顧,更多理解。
對所有不喜歡苦難的人,
所有珍惜持久幸福的人,
這是我衷心的呼籲。